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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题 AD STORIES | 2017.11.10

唐韵传奇

他也没想到当年这个作为归乡中转站的城市,会成为如今的第二居所。因为与港岛一衣带水的关系,深圳为这位香港琴家提供了往来母体文化的便利,而他也为这座年轻的城市平添了几分浪漫传奇。
编辑 | 陈思蒙
作者 | 陈思蒙
摄影师 | 张超

本文地址:http://www.rheig.com.cn/stories/20171110/news_17443635dfa22109.html
文章摘要:唐韵传奇,刀锋冷影只形单雷尼,百种藏踪蹑迹城防。

唐健垣,祖籍广东南海,出生于香港,著名古琴家、南音和甲骨文研究专家,同时也对紫砂、茶等颇有研究。他曾获得过台湾师范大学文学学士、香港中文大学语言学(甲骨文)硕士、美国Wesleyan大学民族音乐学博士。其甲骨文功底受教于一代硕儒饶宗颐,古琴则师承梅庵派海外掌门人吴宗汉、王忆慈伉俪,斫琴技艺承自著名琴家孙毓芹,上世纪80年代又拜虞山派古琴宗师吴景略等名家学琴。他的个人演奏风格雅淡含蓄、和静完整。


见唐健垣先生是在茶庄“唐艺轩”。老普洱的香气沉郁,唐先生却活泼:“每次到内地,别人都介绍‘香港大琴家’来了,我说琴家不敢称,年纪倒是大。”唐先生姓唐,弹唐代古琴,爱唐人浪漫,故同辈誉之“唐门琴韵,雅澹入神”。10年前依太太爱好在深圳设普洱茶庄,多在深港往返,倒为这座年轻的城市带来几许时代年烟里的传奇。

那是人心惶惶又多传奇的1950年代末香港,辗转从内地过来的文化人多在报馆、印刷厂托人寻工作。跟彼时喝着可乐、弹着吉他唱美国流行歌的同学不同,初中生唐健垣却活得如古人:练太极、拉二胡、弹古筝、钻研古文字……因为痴迷甲骨文,一个初中生竟把香港能找到的所有甲骨文书籍都看尽。辗转得缘认识了文史大儒饶宗颐,当饶先生见到这个小老弟从图书馆借读自己1957年出版的那本甲骨文专著,并手抄了其中的400页时,当下感动,认了这位忘年交。奇缘的开始都是突然,突然从一个中学生“登堂入室”,唐健垣得空就去先生家里请教。“当时饶先生住在山上的3层豪宅,也不随便请人去家里,未必有人知道他也弹古琴。”唐健垣一直想学古琴,无奈买不到琴,更找不到老师。“饶先生是大教授,哪里会教人弹琴?但他还是愿意给我讲琴史,有时晚上我都睡了,他会突然挂个电话到我家,说:‘健垣啊,今天天气好,你要不要来听琴?’”每次听琴到半夜2点方散,没了公车,“我就把平时的午饭钱省下来,存到那时坐出租车用。”弹琴这件事自古恨无知音赏,对着这个“小朋友”,大儒仕也有温情。每次饶先生弹琴弹到一腔松风时,就会停下来对他说:“弹琴必经技、艺、学、道四个阶段,技术最基础,然后要形成自己的艺术风格,再后要读书做学问,最后是以琴入道、道艺一体。”饶先生今年100岁,唐健垣也已71,说到此处还是忍不住赞叹:“饶先生的理论真高明!可惜自古几人能成道?今人却言必称大师了。”

1967年,带着24箱书和一张饶先生借他的明朝古琴,唐健垣去台湾念大学。饶先生的推荐信如尚方宝剑,不仅台大甲骨文专家肯教他,梅庵派古琴的海外掌门人吴宗汉先生也视他为大弟子。又因为自己在香港有过想学琴而不得的苦楚,他同时也跟著名琴家孙毓芹学习斫琴,并且利用大学四年,整理台湾、香港及海外琴人资料与他们手中的古谱,并纳入台湾“国立图书馆”里所有的珍藏琴谱资料,呕心编纂成琴学著作《琴府》。所有古谱均由手抄,而书中收录的100位当时海外琴家的信息更是全凭口口相问,着实珍贵。5000页的大作让彼时已在耶鲁当访问教授的饶宗颐也激动不已,隔海寄来亲题的书名与序言,这也成了唐健垣最好的毕业“论文”。

1979年远走美国Wesleyan大学攻读民族音乐学博士,唐健垣常去拜访同住康州的张充和女士。张先生素喜唱昆曲,无奈远在异国,自己吹笛就不能唱曲,唱曲便无人伴奏,正巧唐健垣吹拉弹唱都不错,让张先生过足戏瘾。一回,张先生收到苏州亲戚寄来的上好龙井,便分装一瓶赠与唐健垣,他回家泡一杯尝,只觉满口墨味,这才发现张先生是误用了自己的墨水瓶来给他分茶。能品到张先生亲赠的满口墨香也是有幸,但更珍贵的是张先生的叮嘱:“她一边给我看查阜西赠予她的结婚礼——那张著名的古琴‘寒泉’,一边跟我说:‘健垣你爱琴近痴,应该到北京去找吴景略,要跟过吴景略学才是真厉害。’”于是1980年暑假,唐健垣只身来到北京拜访吴先生,因为张充和、饶宗颐和吴宗汉都是故人,吴景略又惊讶于这位年轻人竟然学自己能学到这样像,于是许他每日同自己一起。“那时吴先生已是70有余的人了,上午9点我准时到,他教课我就在旁边听,中午他午睡我就练琴,下午又继续听,晚上一起吃饭、讨论,每天都到晚上八九点才离开。”就这样,博士期间的每个假期他都往北京跑,“哪有人能这样跟着吴先生学的?你说我是多幸运!”面前年逾古稀的老人忽而像孩子般热切,这样的传奇在这个时代确是寥落了。

后来出任香港演艺学院民乐系主任,又在香港广播电台开讲紫砂和茶……一直以来弹琴、斫琴、教琴,也收藏高古名琴。全球现存的唐代古琴不过数十张,唐健垣独得其三。其中辗转得来的“琴外韵”原断代为北宋,后因他自弹起来觉得音色未到完美,于是想锯开琴板,将里面的木头刨去一点,却因此偶然发现了其双层面板的典型唐琴结构,又在琴板内部发现“开元十二年制”的落款,“又是一大幸运”!而已被借去录过6张CD的唐琴“纪侯钟”更是音色美绝难得人间闻的佳品。“曾经最多时,过我手的高古琴有近百张,如今留下的不过七八,”但这七八张唐、宋、明的美琴能得他时时拂弦、日日把玩,“不知老之将至,也就足够了。”

说起这些往事都不过像繁花树上的几朵,要讲恐怕几天几夜也无了绝。“只是自己也没想到会在深圳这座城市置业安家。”少时来深圳是要从香港带食物回去给广州的姐姐吃,“60年代回内地都要先到罗湖过关,再转乘慢火车去广州。早上5点出门,半夜2点才能到。当时没有如今的便利,大家依次接受边防人员询问,你要探亲几天就发几天的粮票给你。”而如今“唐艺轩”就开在罗湖,当年小小的中转地竟成了他在内地的家了。“人人都说深圳年轻、没文化,我看也未必”,这10年来他在深圳慢慢结识友人廿十,“卧虎藏龙很多啊。”移民城市的好处便是能汇集各地菁华,“年轻人节奏快就快他们的,我和身边朋友还是看看古画、赏赏古玉,弹琴、饮茶,人文气相投才聚到一起,慢慢过我们的日子。”兴致处,唐先生总爱唱一段在《胭脂扣》开头借梅艳芳之口唱出来的地水南音,据说这是一定要有很多故事的人才唱得的。旖旎起伏的声调里,藏的尽是我辈只能艳羡遥望的时代风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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